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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学者书法的典范 ——记朱东润教授

admin 于 2020-07-17 07:24 发布在 产品展示  |  点击数:

朱东润师长(1896-1988)是着名文史学者,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 他不息以学者的心态学习和钻研书法,其书法作品从不刻意探求展现奏效或者别具匠心的所谓创新,绝无丝毫的俚俗之气。但是,倚赖其浓重的学术内情以及踏实的基本功,他的书法极具“书卷气”。就像黄庭坚所说,“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乎笔墨之间,此于是他人终莫能及耳”。

朱东润师长生前在挥毫

吾最初清新朱东润师长,照样在念初中的时候。由于喜欢书法,从书法展览中清新他是远近有名的书法家,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当时候朱东润师长在学术上的收获自不待言,在上海书法界也占据很高的地位,每次展览中他的作品总是放在最醒目的地方,报纸上介绍书法展览的文章,也总会挑到朱东润师长的名字或选登他的篆书作品。1965年考进了复旦大学以后,清新了朱东润师长是中文系的系主任。当时候吾固然喜欢书法,也清新朱师长是知名的书法家,但是以他的辈分,吾这个物理系的弟子是不敢去讨教的。

“文革”终结以后,吾考取了复旦物理系的钻研生,参添了弟子书画篆刻钻研会。一九八二年,原本的弟子整体发展成为全校性的群多机关——“复旦大学书画篆刻钻研会”。由于朱东润教授在学术界和书法界的威看,行家一致选举他担任书画会的会长。当时候朱师长已经是八十六岁高龄了,但精神特殊益。朱师长职业相等仔细,他担任会长以后,每次筹办书画展览,他都亲自来参添参展作品的评审,他很耐性地一幅一幅看下去,对每幅作品作一些浅易的点评,发外本身的偏见,从中吾们学到了很多东西。朱师长看上去很厉肃,但其实是极为蔼然可亲的,对吾们这些小青年也异国一点架子,也喜欢和吾们一首聊座谈。从中文系的同学那里清新,由于朱师长正大不阿的性格,他在“文革”中吃了不少苦,因此吾更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敬意。

朱东润师长

朱师长担任书画会会长以后就积极机关书画运动,他带头亲自给吾们作了一次书法讲座,题现在是《篆书书法源流浅说》。听说会长朱东润师长作讲座,行家都很高昂。作讲座那天,第一教学楼的一个大教室里座无虚席。朱师长滔滔不绝,讲了他写书法的心得。他认为学习书法答当从篆书着手,然后学隶,有了平正郑重的基础,再学走草自然就顺理成章了。他强调写篆书必定要用中锋,他还举了一个现象的例子,他说,袁枚在笔记小说《子不语》中说了如许一个故事,有一对新婚夫妇结婚当晚,听到有人推门,新郎出去以后不见回来,新娘出去发现新郎已被虎吃了,后来这家的后人都会打虎。有一次其他地方有虎,请这家后人来打虎,但见一人老而瘦,打虎时只将斧子握直了不动一动,老虎扑上来时凑巧斧子将老虎的肚子剖开,血就从刀口中排泄来。朱老说,这就象中锋用笔相通,中锋用笔就是让墨汁从笔尖去双方排泄来,如许线条就显得有立体感,浑厚有力。

朱老又说,他最初学的是吴昌硕的篆书,但是总觉得不足安详,于是改从李斯学首,临写了《泰山石刻》、《琅琊石刻》、《峄山碑》、《会稽刻石》等。他觉得《泰山石刻》郑重郑重,《琅琊石刻》则超脱秀气,相较之下他更喜欢《泰山石刻》。他说据传《泰山》和《琅琊》都出自李斯之手,但他疑心它们并非出自一人之手,不过肯定是同暂时代的作品。

泰山刻石,36.0×42.0厘米,明拓本,廿九字本,故宫博物院藏,石现存山东泰安泰山岱庙

接下来他谈了篆书的演变,例举了从汉朝到清朝的篆书碑帖,评论了汉篆的《开母庙石阙》、《少室石阙铭》和《袁安碑》,魏的《三体石经》,吴的《天发神谶碑》和《国山石刻》,详细介绍了唐朝李阳冰的《先莹记》、《三坟记》、《城隍庙碑》和《谦卦铭》,历数了清代的钱坫、阮元、张惠言、邓石如、李瑞清、赵之谦等篆书名家,真是如数家珍。可见朱师长对篆书书法是极有钻研的。

唐 李阳冰 书 《栖先莹记》

他说谈论篆书的人频繁说“二李”,即李斯和李阳冰,就象走草赞颂“二王”相通。他觉得二王可并重,羲之端重质朴,献之流畅。但是李阳冰却不如李斯,固然李阳冰被后人称为李斯之后的千古一人,但和李斯相比,李阳冰的篆书有些取巧,总想多变,例如《谦卦铭》中将“谦”字变了很多花样,并且生造了史无前例的写法,这就有点太甚了。

对于清朝的篆书,朱师长最尊重邓石如。他说钱坫、阮元写篆书的时候将笔锋剪去,固然写得很益,但气韵异国了。后来清代词人、散文家张惠言也走这条路,他在家乡给祠堂题了很多匾额。有一次遇见一个寒士在卖字,张惠言一见信服得五体投地,要人把他本身已经刻成的题字一切凿失踪。这个寒士就是邓石如。后来包世臣也相等信服邓石如,觉得本身无法与邓相比,因此从来就异国见过包世臣写的篆书。朱师长觉得,要他评价的话,李斯第一,邓石如第二,李阳冰第三。

这次讲座内容雄厚、不都雅点显明,讲得又生动,给吾留下了特殊深切的印象,能够说是书画会成立以后最为精彩的一次书法讲座。

朱东润师长作《篆书书法源流浅说》讲座

一九八三年一月份,复旦大学书画篆刻钻研会在虹口公园举办了一个大型的书画展,这是书画会成立以后的首个大型书画展,上海书画界的多多名人都来参添了开幕式,可谓盛况空前。朱师长对这次展览也稀奇偏重,他展出了一幅六尺整张的篆书《礼运·大同篇》。他说这幅字是他特地从老家拿过来的。由于时间久了,稍有点虫蛀的损坏。这幅小篆写得气势伟大,笔力遒劲。仔细不雅旁观,每一笔都是中锋运笔,软中带刚,每个字都写得平安、郑重、端秀,结体厉密而用笔流畅自然,看得出整幅字是趁热打铁的。如许大幅的篆书异国浓重的功力是写不出来的,参不都雅者无不为之叹服。这幅篆书是朱师长1948年写的,当时他52岁,正是书法创作的鼎盛时期。朱师长说他现在年岁大了,已经87岁了,写不了如许大幅的字了。朱师长学篆书在秦碑上下过很大的功夫,后又对各家篆书心摹手追,尤其心仪邓石如,因此师长的篆书既有秦碑的厉密,又比秦碑厚重。

朱东润教授篆书《礼运大同篇》

朱东润师长以一个学者的心态来学习和钻研书法,产品展示他的书法作品从不刻意探求展现奏效或者别具匠心的所谓创新,绝无丝毫的俚俗之气。但是,倚赖师长浓重的学术内情以及踏实的基本功,他的书法又具有本身显明的个性,这就是所谓的“书卷气”。就像黄庭坚所说,“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乎笔墨之间,此于是他人终莫能及耳”。说朱东润师长的书法是学者书法的典范,是当之无愧的。

那次展览以后,有镇日晚饭后遇到中文系的沈钟伟同学,他也是书画会的会员,书法篆刻都很益。他说吾们一首去探看朱东润师长益吗?吾说益啊,吾正想找机会去讨教朱师长呢。于是吾一首去了朱师长家。朱师长已经吃了晚饭,很客气地把吾们引进客厅。客厅的陈设特殊浅易,吾们就坐在桌边座谈。吾问朱师长现在还写不写篆书?朱师长说他现在照样写篆书,几乎每天都写,但是现在写篆书只是练笔,不再送人或参添展出。他说他首终觉得他的篆书写得还不足益,还要演习,于是就异国再进一步去花功夫练走草书。可见朱师长对本身的请求是特殊高的,不论是做学问照样练书法都是如许仔细。其实朱师长的篆书早就在全国有名遐迩了,吾现在还留有一份一九六一年的《新民晚报》剪报,是关于“上海中国书法篆刻展览会”的报导。文章中只选登了三幅书法作品,其中一幅就是朱东润教授的篆书,由此可见朱师长当时在书法界的地位。徐建融师长在他的文章中说“朱师长是一位卓有收获的学者,又是一位相等特出的书家,但他并不出名”(《从朱东润谈学者书法》,《书法》1980年第11期)。这个说法是有点单方的,其实在1950年代不息到“文革”前,上海的书法界迥异于美术界,照样以文人学者为主体的。吾当时照样中弟子,就清新朱东润教授是上海写篆书的名家,另外一个频繁见诸于报纸的篆书名家是文史馆的陈文无师长,他是写铁线篆的;其他如王福厂师长,由于他的篆刻更有名气,因此报上和展览中看到的大多是他的篆刻作品。“文革”的时候很稀奇书法运动,“文革”以后朱师长年事已高,而且凝神于学术钻研,也就很少参添校外的书法运动或展览了。后来,书法界逐渐以专科书家成为主体了,于是书法界晓畅朱东润师长的年轻人也就相对较少了。

一九六一年的《新民晚报》剪报

后来聊到篆刻的时候,朱师长清新吾们两个都在学篆刻,就对吾们说,他本身也很喜欢篆刻,他也曾经想学篆刻,但是后来由于眼睛不益就屏舍了。以朱师长的仔细和他的书法功底,倘若他涉足篆刻的话必定也是一位高手。当时候吾的篆刻刚刚有点入门,稀奇喜欢能有机会给别人刻印,于是吾不知天高地厚地对朱师长说,吾来帮你刻个印章吧。没想到朱师长欣然批准。几天以后吾把刻就的印章送去给了朱师长,令吾相等不测的是,异国多久吾就收到了朱师长为吾书写的一幅走书,写的是宋朝厉羽沧浪荟萃的《淮上遇便风》:“浩 荡清淮天共流,鹏程万里送归舟;答愁晚泊喧卑地,吹入沧溟首解放。”固然朱师长自认在走书上异国多下功夫,但是他长年临池不辍,而且常用毛笔写文稿,他的走书也写得特殊益,整幅字苍劲浑厚,力透纸背。看着朱师长送给吾的条幅,吾能体会到朱师长挑携弟子关喜欢后辈的一片厚意。朱东润师长的书法,不论是篆书、隶书照样走书,就像他的治学和为人,不随时趣而表现自吾,厉密镇静而又刚毅有力。

朱东润教授走书

固然朱师长晚年自认为本身的篆书已经不如以去,已经不再以篆书参添展览或容易送人,但是遇到私塾请求他题字的时候,他照样不谢绝的。现在校园里照样能看到朱师长在1984和1985年为私塾题的匾额“琅琅书声”和“燕园”。当时朱师长已经年近九十,但那几个篆书照样写得浑厚有力,多年的功力照样还在。

朱东润师长题燕园匾额

朱东润师长死以后,喻蘅师长曾经给了吾一幅朱师长用篆字书写的琉璃体诗的复印件。那是朱师长施舍给陈小滢女士的,小滢女士是朱师长的多年至交前武大教授陈源的女儿。据朱师长的孙女朱邦薇老师回忆,这幅篆书照样陈小滢女士小年时朱师长写了送给她的,后来小滢女士随父母去了国外。“文革”终结后,小滢女士有回国之走,来探看朱师长时,特地将保存了多年的这幅篆书的复印件施舍给朱师长。

朱东润师长篆书自作诗(正不和)

这是一幅具有游玩意味的作品,诗中每个字的篆体都是对称的,因此即使从背面看照样相通的篆文,读首来照样是一首完善的诗,因此也称作琉璃体诗。要作如许的文字游玩是不容易的,既要有很深的诗词造诣,又必须有浓重的文字学基础,而这两方面恰恰都是朱师长的强项。篆书的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对称,不光很多字的结构对称,字的笔划也是对称的,因此篆书用于刻印稀奇方便,吾想这能够就是篆书早已经不是实用文字、而惟有在印章中照样行使的因为。这幅篆书的释文为:“小莹留念。吾生慕下泽 ,天南甘零丁 。共言玄尚白 ,常怜山自青。大文异典册,古思同日星。弯士贵奕奕 ,一意入杳冥 。东润弄墨”

以前喻蘅师长给吾这份复印件的时候对吾说,你能够写一篇短文介绍朱师长的这幅字。可是由于忙于科研和教学,不息异国动过笔。时间过得真快,当吾现在写完这篇小文,朱师长脱离吾们已经二十六年了,但他厉密、仔细、辛勤的治学态度和踏踏实实的学者风范,永久是吾们的楷模。

二零一四年九月于二笑楼之南窗

(本文写作得到吴格师长和朱邦薇女士的很多协助,深外谢意。 )

后记

由于撰写相关朱东润师长的文章,吾和朱师长的孙女夫妇——吴格师长和朱邦薇女士也相熟了。今年春节事后,吴格师长通知吾,在清理朱老遗物的时候,在一个堆存放朱老的书籍和文稿的箱子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写有吾的地址和姓名,内里装了两张朱老八三年时书写的走书条幅,从上款可知,这两幅字是施舍给吾的,但当时不知何故异国寄出。于是吴格师长与吾相关,並把朱老的墨宝交付给了吾。收到朱老的遗墨实在令吾喜悦难已。睁开朱老的墨宝,赏识那刚劲有力的走书,更是令吾激动万分。

朱东润师长赠王培南书法

吾记得朱老曾经施舍给吾的一幅字也是八三年书写的,当时朱老已经八十七岁了,但是笔力照样雄健!吾推想当时朱老写益这两幅字后顺手一放,也许找不到了,于是又重写一幅送给吾。

朱东润师长赠王培南书法

值得一挑的是,上面那篇文章是吾前年写的,并发外在《复旦人》杂志上。仿佛是冥冥之中朱老感知到了弟子对他的想念,这两幅字居然时隔三十四年又稀奇般地送到了吾的手上,真是令人难以信任,感慨不已!

2017年9月,王培南于二笑楼

注:朱东润教授(1896-1988),知名文学史家、哺育家、书法家,复旦大学中文系原系主任。师长从前留学英伦,历任武汉大学、中央大学、江南大学、齐鲁大学、沪江大学和复旦大学教授,从事哺育工作达七十余年。师长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一届学科评议构成员、国务院古籍清理规划小构成员、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中华文史论丛》主编,1982年至1988年,任复旦大学书画篆刻钻研会首任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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